英国的夏天到了,太阳慷慨地从后花园的西边晒到东边,晚上九十点钟天仍亮着。花园里散发着生机,草叶在阳光下发着亮光,微风中一闪一闪的,应承着高纬度来之不易的温暖日光。蜘蛛忙不迭地在窗前拉着网,斜拉30度,横向0度,再斜拉10度。。。新闻耸人听闻地预测几天后英国将步欧洲大陆的后尘迎来一潮热浪。从火炉城市出来的人总是对英国的夏天提不起太大的热情,总感觉重庆的夏天才是真实的,虽然我中东来的同事觉得他们的夏天才配得起薄荷茶的清凉——人总是对自己的出生地记忆犹新,此后不管走过多远的路,老是爱拿家乡来作参照。
山城的夏天,阳光像融化的岩浆一样四处喷溅,躲无可躲,阴凉处是炎热的,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在湿热的空气里喘息,汗水是不止的,后背甚至脚背都被晒痛,连吸进去的空气也是滚烫的,呼气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只笨拙的河马冒着傻气。夏天早晨总是短暂,不多时知了便不耐烦地鸣叫起来,家具的漆也在炙烤下啪地裂开。没有空调的夏天,吹着电扇也无非是搅起阵阵热浪,有时候真恨不得就趴在地砖上纳凉,把砖捂热了再往旁边爬一格去。邻居们纷纷在院坝里冲几桶水降温,然后打着凉席、凉板在阴凉处泡着夏桑菊或者胖大海,人多了还能一边摇蒲扇一边凑牌局,算是热中作乐。孩子们纷纷被抹上痱子粉,脖子上腿上一坨坨白色的,间或几个蚊子包红红的,再撒点花露水。
夏天里,江城的便利就体现出来,全城的人似乎都乐于泡在江里。黑色的废旧卡车轮胎是泡江水的好搭档,不美观却踏实可靠。玩着玩着有孩子不小心被江水冲远了,穿着红摇裤的游泳健将便利索地游过去把孩子连着轮胎拉上岸,周围人又是赞叹又是后怕。等太阳收敛起它的热度,人们纷纷从河里出来,去吃点麻辣烫,或者来份红糖冰粉,啃个冰棍,再考虑晚上怎么过。在炎夏睡觉也需要点心思,邻居们各显神通,有拿着凉席去河谷睡的,也有到顶楼天台睡的,据说除了蚊子多,夜深了风大还需要搭点薄被以免感冒。